接棒145天,宗馥莉辞职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。
据被刷屏的网传截图,宗馥莉疑似因为对娃哈哈集团经营管理的合理性被大股东等质疑,决定从娃哈哈离职。
此外,还有一封针对宗馥莉的举报信也在全网疯传。
宗馥莉的辞职风波,引发了市场对娃哈哈的归属、二代接班、家族治理与传承等系列问题大讨论。
长江商报记者发现,截至目前,娃哈哈集团及其大股东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(简称“杭州上城区文商旅”)均未对宗馥莉辞职一事做出公开回应。
新老交接,思想观念有碰撞、改革触及利益属于正常现象。以辞职这一激烈的方式,将自己置身于公众视野,宗馥莉或是以退为进,寻求更多的支持,谋求更多的话语权。
不管娃哈哈最终是否再失“宗”,在行业疯狂内卷之下,无论是宗馥莉,还是娃哈哈,都面临严峻挑战。
值得一提的是,在娃哈哈体外,宗氏家族已建立起包括宏胜饮料集团、宏振投资等在内的产业集团。宗馥莉或将借此重振家族企业。
宗馥莉疑“撂挑子”多方缄默
娃哈哈及宗馥莉再度吸引了各界目光。
7月18日一早,一封关于宗馥莉辞职的内部信在社交媒体疯狂流传,短短几个小时,“娃哈哈 宗馥莉”“网传宗馥莉离职”“娃哈哈前高管称宗馥莉离职属实”等多个相关话题词条霸占了各大热搜榜。
这封落款署名为宗馥莉的“致娃哈哈集团全体员工的函”显示,“由于娃哈哈集团股东对管理的合理性提出质疑,导致管理推进困难。宗馥莉决定自7月15日起辞去娃哈哈集团副董事长、总经理职务,不再参与经营管理。”
今年2月25日,一代传奇浙商宗庆后因病逝世,至今不到五个月。这也意味着,宗庆后独女宗馥莉真正走向娃哈哈集团权力中心仅145天,娃哈哈集团的权力模式变了。
宗庆后离世,宗馥莉接班,外界曾认定她将开启“娃哈哈的宗馥莉时代”。
今年上半年,在消费者对宗庆后的怀念下,在宗馥莉的带领下,娃哈哈在市场上的影响一度大幅攀升。谁料想,宗馥莉时代风波陡生。
娃哈哈的股权结构为,杭州上城区文商旅为第一大股东,持股比为46%,宗庆后持股29.40%,娃哈哈集团职工持股会持股24.60%。目前,宗庆后所持股份尚未过户给宗馥莉。
此前,宗庆后虽然只是第二大股东,但他是娃哈哈创始人,可能与职工持股会“一条心”,进而对娃哈哈集团实施实际控制。
在辞职函中,宗馥莉毫不掩饰地点名杭州上城区文商旅、娃哈哈集团部分股东,暴露了原本三方稳定的关系发生了变化。
截至目前,针对上述宗馥莉辞职函内容,第一大股东杭州上城区文商旅并未否认内部信的真实性,也没有就此事正式发声。娃哈哈集团也对此保持了高度缄默。
同样被疯传的还有针对宗馥莉的举报信。该举报信出自疑似娃哈哈前员工之手,指出宗馥莉架空宏胜饮料集团老员工、替换管理层,以及通过宏胜集团转移资产等等。对于这份举报信,娃哈哈集团方面和宗馥莉均没有回应。
目前,宗馥莉的地位较为尴尬。2021年12月,宗馥莉就已担任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。宗庆后去世五个月,她还没有坐上董事长之位。
不过,虽然宗馥莉尚未接下娃哈哈集团的董事长之位,但她已接手父亲名下20多家企业股权。
外界评价,宗馥莉辞职的底气在于,她执掌的宏胜饮料集团,已由一家小工厂,发展成为如今拥有104条生产线、44家子公司和16个生产基地的食品饮料企业。2021年,宏胜饮料集团营业收入达104.21亿元,跻身中国轻工业企业200强。
在娃哈哈集团体外,宗氏家族已建立起庞大的产业集团,包括宗馥莉控制的宏胜饮料集团、宏振投资等。宗馥莉通过宏振投资,对外投资持股27家子公司。
宗氏家族的产业,大多围绕在娃哈哈集团业务上下游展开,对娃哈哈集团有较大影响力。
观念冲突权力之争爆发
宗馥莉的辞职,不论真与假,或多或少暴露了娃哈哈的内部矛盾。
曾经,宗庆后极力提携宗馥莉,试图将其培养成接班人。
1982年出生的宗馥莉,在美国就读高中和大学,2004年加入娃哈哈,从生产管理基层干部做起。2007年,她担任宏胜饮料集团总裁,通过对宏胜的改革整合,带领宏胜成为一家全产业链饮料生产企业,2016年,又带领团队推出独创定制饮料品牌KellyOne。
2018年,宗馥莉担任娃哈哈集团品牌公关部部长;2020年3月,兼任娃哈哈集团销售公司副总经理;2021年12月,就任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,全面接手公司日常事务,真正走向权力中心。
根据媒体报道,2022年初,宗庆后谈及宗馥莉接班问题时说,女儿接班总经理职务后自己轻松很多。他表示,宗馥莉“比我还厉害”,很放心,过段时间如果成熟了也考虑把董事长交给她。
然而,迟至今日,娃哈哈集团董事长之位已经空了五个月,宗馥莉还是未能问鼎。
由此看来,宗馥莉想要完全接手父亲的事业并不容易。
近期,宗馥莉有一些动作。据报道,宗庆后去世后,宗馥莉在内部掀起一系列改革风暴,包括要求延长员工的工作时间等,员工内部还流传着大裁员的风声。今年5月,宗馥莉一口气将30多名中层干部降级,同时引入部分原宏胜集团管理人员。前段时间,娃哈哈集团高层陆续走了几个。
宗庆后对女儿的放心,与宗馥莉创办宏胜饮料集团的成功有关,从拿地、购买设备、打造团队、建立厂房,再到全国各地建厂等,宗馥莉均深度参与。
不过,宗庆后对女儿也不太放心。宗庆后曾公开承认,自己与女儿对公司管理存在分歧。在他眼中,女儿受西方文化影响,做事很有独立性,担心她无法适应中国企业环境。员工干不好,女儿就辞退,而这与宗庆后相悖。甚至曾发生过被宗馥莉辞退的员工,又被宗庆后请回的事件。
宗馥莉与宗庆后的分歧还不止如此。外界评价,宗庆后的管理模式是大家长式的,大小事项都由他最后拍板。宗庆后管理娃哈哈集团的主张是,不贷款、不上市、不设副总裁、不做房地产。
宗馥莉的想法不同,她曾说,“如果不是上市公司,大家对你的投资会有怀疑。虽然娃哈哈是一个大品牌企业,但别人会觉得上市公司是一个有明确规范流程的公司,会比较放心谈判。娃哈哈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个资本融合的过程,在现在的行情和行业环境下,任何一个企业大的发展都是通过资本手段操作的”。
宗馥莉想走现代化企业管理之路,想推动娃哈哈集团上市,用规章制度来管理公司。毫无疑问,改革会触动一些人甚至是股东的利益。
根据监管要求,公司申请上市时,股东穿透后,不能超过200名。娃哈哈集团从1999年实行员工持股计划至今,持股股东人数已超过1.5万人。如果宗馥莉推动娃哈哈集团上市,势必要大幅削减股东数量。
值得一提的是,2006年,宗庆后曾与杭州国资商谈国有股份退出事宜,但因达能之战被迫暂停。2023年7月,杭州上城国资拟将其持有娃哈哈集团46%股权的权益价格评估和法律服务进行招标,目前未见实质性进展。
国资为第一大股东,国有资产不容流失,宗馥莉尚未取得娃哈哈集团的控制权,想要改革,恐怕是困难重重。
行业内卷娃哈哈压力加大
改革,或许是宗馥莉内心焦虑的反映。
在宗庆后的追悼会上,宗馥莉曾表示,“曾经,他的肩膀是我看世界的瞭望台,如今,我的双手将会成为他续写饮料传奇的笔耕者,我会接好父亲递出的接力棒。”
无疑,宗馥莉迫切希望将娃哈哈做大做强。
今年以来,宗馥莉做了一些事,暴露了她的雄心壮志。
宗庆后去世,市场曾一度掀起对娃哈哈品牌的怀旧与追捧,宗馥莉趁机大力发展线下渠道,打响终端铺货突击战,试图打开销售新通路。
娃哈哈在随后两个月里加大了线下冰柜的投放力度,并加强对经销商业务员的指标考核。与此同时,KellyOne、无糖茶饮等也陆续出现在一二线城市的货架上。
但这些远远不够,因为,娃哈哈正遭遇着“中年危机”。
公开数据显示,2021年至2023年,娃哈哈实现营业收入分别为519.15亿元、512.02亿元、500亿元,近三年呈小幅下降趋势。2013年、2014年,其营业收入曾分别达到782.78亿元、720.43亿元,难以重回巅峰。
营养快线、AD钙奶、八宝粥三大王牌产品,曾是一代人记忆,如今,随着市场上的竞品不断增多,三大王牌风光不再。
公开数据显示,2013年,娃哈哈的营养快线年销售超200亿元,一度成为行业神话,但到2019年,销售收入跌至100亿元以内。
至于AD钙奶和八宝粥,虽然在近几年的销售有所恢复,但并未见披露亮眼的数据。
企业运行,同样遵循“逆水行舟不进则退”的规律。行业观察人士评价,走过30多年风雨的娃哈哈,产品、渠道老化,正在被老消费者遗忘,也让00后消费者陌生,多元化尝试也大多收效甚微,亟待进行现代化改造。
近几年,娃哈哈集团开发了300种新品,缺乏创新元素,多数表现不佳。
曾经,娃哈哈是国内纯净水的龙头老大,市占率超过20%,2023年,市占率萎缩至5.6%,早已被对手农夫山泉、怡宝、百岁山等超越。
瓶装水市场激战正酣,无论宗馥莉是否离职,娃哈哈面临的压力正在加大。
娃哈哈将何去何从?